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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8​

    计从共生亦非理,    俱犯已说众过故,

    此非世间非真实,    各生未成况共生?

第三破共生。计共生者,如印度尼干子外道等计执,尼干子以九句义解释宇宙,谓命非命,法(善业)非法(恶业)等。命谓命根,为有情本体,常住相续,通前后世,约等于数论之神我。有情从命根生为自生,又要由善恶业及父母等因方能生,故亦是他生。无情界如芽从种生是自生,从水土日光是他生。故有情无情一切法,皆自他二因共生。但从自生,有常生及因果无别等过,但从他生,有一切生一切等过,共生应无二过。此破彼云:汝之共生,从自生之一分,有自生之众过;从他生之一分,有他生之众过,上说自生他生诸过,俱为汝共生所犯。再者世间现见一粒沙不能出油,千万粒沙中亦不出油,即见各各不能生者,合亦不能生。汝谓自他各不生,合则能生,既违真实,亦违世间,二谛俱不许也。自生、他生,各各尚不成,何况自他共生乎?

99​

    若计无因而有生,    一切恒从一切生,

    世间为求果实故,    不应多门收集种。

第四破无因生。计无因生者,如印度断见外道,顺世外道,主张无前世后世,以非所见故。彼谓一切法唯由四大微尘造成,等于现代所谓原子,然彼更将之汇为地水火风四大类也。四大变化,能起心之作用;喻如酒,唯由水米火候麴菌等变化,则能令人醉,发生心之昏沉掉举等,自然无因。以彼不许有业报,业报非所见故。又现见无情界种种差别,亦是无因。如果非抟而圆,叶非剪而尖,花不染而红,雪不洗而白。因此彼不许有造物主神我等,以现有情无情一切无造作因故。总之不许有因生,以有因必有自生他生共生等过故;因执自然无因而生,以为如是则离彼诸过。此宗之见最粗浅,其过亦粗大易见,经论中破此等见之处甚多,‘瑜伽师地论’有寻有伺地亦广破,此间但总略而出其过。初句牒其计,次句总出其过,后二句就世间现见破。佛法说诸法有因,有二种理:一者诸法无常,刹那不住,若无因果,前法灭后后法不生,诸法应成断灭。二者,诸法差别,定各有因,若是无因,应无差别。以有因故,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善感乐报,恶感苦报,情非情界种种差别,皆悉得成。若诸法各各无因,即不须决定之因,一因应生一切果,一切因应生一果,总之,即一切因可生一切果。又无因之时,亦应有果,无因之地,亦应有果,即一类之果应处处常常生起,充遍十方三世,唯是一法,诸法云何得成?即不须因即可有果,世间之人,今年亦不须更留谷种,明年田中自有稻生,有是理乎?

100​

    众生无因应无取,    犹如空花色与香,

    繁华世间有可取,    知世有因如自心。

此以差别证有因也。取,谓可取差别相。繁华言差别众多。众生若无因,应无差别相可见,如空花无因,亦无色香差别可见。今现见众生贫富苦乐智愚贤不肖众多差别,飞□动植之类,差别更复无量。如豆种圆,豆子亦圆;麦种长,麦子亦长,可见由因不同而差别。世间既有差别,应知有因。如自心者,即以彼外道自心为喻破也。汝执无因之心,即因宗派知见而起;即汝举心动念,莫不有因,云何说一切无因也?

101​

    汝论所说四大种,    汝心所缘且非有,

    汝意对此尚愚暗,    何能正知于他世?

此破彼执唯四大种进破无他世执。彼谓四大种实有自性,此有自性四大种于前破诸法有自性时,已经破讫。汝执为有,彼实非有。彼为汝心之所能缘,汝对之尚且愚暗,不达彼是缘生无性无常;何况最极微细之他世,乃圣人天眼通境,非汝境界,汝何能判断乎?且汝说无他世,为未见说无?为见无说无?他世若无,汝即不能现见,以他世空,是无为法,不能为现量所缘故。若空能为现量境,虚空亦成有为矣。若汝以比量成无他世,汝又不许比量,唯许现量为能立。汝既现比二量均无从知他世无,说他世无,当是依汝未见而说。汝所未见遂说为无,别人若见,应说为有,汝一人之见云何能为标准?

若云:他世定无,我未见过,如石女儿。等于说云:佛非一切智人,能穿衣吃饭说话走路故,如我及一切凡夫,同一非理。亦同说云:佛亦非佛,自称一切智人故,如过去某某仙人等。如是说无阿罗汉,无一切智,无解脱,无解脱道等,均同此破。

102​

    破他世时汝自体,    于所知性成倒见,

    由具彼见同依身,    如计大种有性时。

此以彼计大种是倒见,例彼破他世亦是倒见。所知性谓宇宙万有。量云:汝破他世时见,于所知性是颠倒见(宗),以具彼见同依之身故(因),如计大种有性见(喻)。意谓计大种有自性者是汝自身,破他世者亦汝自身。汝计大种有自性既是倒见,汝破他世亦应是倒见,一既不可信,余亦不可信也。

103​

    大种非有前已说,    由前总破自他生,

    共生及从无因生,    故无未说诸大种。

此释计大种是倒见之理。前总破有自性生,已说一切法无自性。大种在一切法内,亦无自性。既已成大种无自性,今执有自性大种,故是倒见,不须更成也。

104​

    由无自他共无因,    故说诸法离自性;

    世有厚痴同稠云,    故诸境性颠倒现。

上二句总结诸法无自性生,以有自性生于四种生必居其一,今四种生不成,故诸法无自性。下二句答伏难。或难云:诸法既无自性,因何众生执有自性?答:由无始浓厚愚痴力故,如稠云覆,不见天宇真象,故诸境界似有自性颠倒显现。

105​

    如由翳力倒执发,    二月雀翎蜂蝇等,

    如是无智由痴过,    以种种慧观有为。

此举喻也。翳力,喻无明力。翳眼或见发,或见二月,或有圆圈如孔雀翎眼,或见黑点如蜂蝇等,或见空花乱坠,皆非有见有,喻无自性见有自性。无智凡夫,以无明愚痴过患,用种种邪慧观察有为缘起之法,无自性中见有自性,亦犹如是。

106​

    说痴起业无痴灭,    唯使无智者了达,

    慧日破除诸冥暗,    智者达空即解脱。

此答伏难,谓或问言:汝说缘生即无自性,云何佛说十二因缘,唯令众生了达无我耶?答曰:不然。佛说无明缘行等流转之理,又说无明灭故行灭等还灭之理,若于钝根者唯能令破我执,于利根者亦能令彼即由此悟入性空,以性空慧破无明暗,即得解脱。‘痴起业’谓无明缘行,‘无痴灭’谓无无明则行灭也。

107​

    若谓诸法真实无,    则彼应如石女儿,

    于名言中亦非有,    故彼定应自性有。

此外人反难也。若谓诸法,就胜义中无,应于世俗中亦无,无石女儿于胜义无,于世俗亦无。然诸法于名言中有,不同石女儿,故彼诸法定有自性。

108​

    有眩翳者所见境,    彼毛发等皆不生,

    汝且与彼而辩诤,    后责无明眩翳者。

此答彼难。意谓无自性之法,有毕竟无,如石女儿等,有非毕竟无,如世间共许诸法。譬如有眩翳者,所见毛发之境,与石女儿同非实有,然眩翳者唯见毛发,不见石女儿,汝可先诘眩翳者,何故唯见毛发不见石女儿,然后再诘责无明眩翳所惑众生,何故唯见山河大地不见石女儿。汝若知眩翳者,不可诘难;即知世俗有者非定有自性也。

109​

    若见梦境寻香城、    阳焰幻事影像等,

    既同不生非有性,    汝云何见应非理。

此进难彼自识所见。若汝梦中,见汝亲属,或于海市蜃楼,见有楼阁城阙,或于幻事见象马等,或临镜时见汝影像,此所见诸物,即与石女儿同是不生无有自性,云何汝不见石女儿,唯见汝之亲属,乃至唯见汝自身影耶?是唯有质之于汝矣。

110​

    此于真实虽无生,    然不同于石女儿,

    非是世间所见境,    故汝所言不决定。

此结出真实无世俗有也。此宇宙万有,真实虽无自性生,然是世间所见境,不同石女儿,故汝言真实无者,名言亦无,理不决定。真实无者于名言中,或有或无,无者石女儿等,有者因缘生法也。

111​

    如石女儿自性生,    真实世间俱非有,

    如是诸法自性生,    真实世间皆悉无。

此反破彼诸法有自性生二谛俱无也。如汝所说诸法自性生,真实无故,世间亦无;如石女儿自性生,于真实无,于世间亦无也。

112​

    故佛宣说一切法,    本来寂静离生性,

    复是自性般涅槃,    以是知生恒非有。

此引佛语结出本来无生。寂静者,谓无杂染。佛说诸法无自性生故,本来寂静,自性涅槃,故知诸法决非自性生!

113​

    如说瓶等真实无,    世间共许亦容有,

    应一切法皆如是,    故不同于石女儿。

前释胜义无世俗许有,是对一般人而言。今专对小乘人说也,瓶衣等物,小乘亦许真实无名言有,故一切法亦真实无名言有,不同石女儿真实无名言亦无也。

114​

    诸法非是无因生,    非由自在等因生,

    非自他生非共生,    故知唯是依缘生。

此总结归缘生也。诸法非自生、他生、共生、无因生,更非由大自在等邪因生。大自在若先能造众生,今时何不见彼造众生?众生若由彼造,自作之业则无用。众生由大自在所造,大自在复由谁造?若复有造大自在者,由他所造,则非自在。且能造复有能造,是则无穷。若大自在不待他造,众生亦不待大自在造。故如是邪因非有。然月称论师亦不许无世间现见生,故说应许因缘和合无自性之生。

115​

    由说诸法依缘生,    非诸分别能观察,

    是故以此缘起理,    能破一切恶见网。

此下五颂释通达缘生之功德,最大者即为无邪分别。知缘生故,知无自性,即非一异自他等分别所能观察,故能破一切常断等恶见网。

116​

    有性乃生诸分别,    已观自性咸非有,

    无性彼等即不生,    譬如无薪则无火。

此颂释成分别不生。以有自性始起自生、他生、共生、无因生、邪因生等邪分别。由缘起理观察,已知一切法咸无自性,以无自性故,彼等分别所依之基础,即根本铲除,故分别不生,如无薪则火不生。薪喻执自性,火喻诸自他等分别。

117​

    异生皆被分别缚,    能灭分别即解脱,

    智者说灭诸分别,    即是观察所得果。

此进显灭分别之利益。众生由邪分别执著诸法,始起贪嗔,流转生死。分别为绳,能缚众生。能灭分别,即无烦恼,而得解脱。龙树等地上菩萨,说由观察缘生,灭诸分别,即所欲证之果。故说缘生之理。

118​

    论中观察非好诤,    为解脱故显真理,

    若由解释真实义,    他宗破坏亦无咎。

此更进显造论所为。中论二十七品,以一异等,观察世出世间诸法,皆无自性;意在破执诸法实有之见,非破彼法。由大悲心,为令众生得解脱故,显示真理,非为显己智慧辩才而好诤也。或谓:汝虽自言不好诤,而尽破他宗,独扬己宗,岂非好诤?此答彼云:以彼邪执,为真理障,欲显真理,彼如蔓草挡路不得不除,故破他宗,亦无好诤之咎也。

119​

    若于自见起爱著,    及嗔他见即分别,

    是故若能除贪嗔,    观察速当得解脱。

此显自宗非虚妄分别。虚妄分别者,由于爱著自见,此我所学,我师所授,则坚持不舍;非我所学,以违我故,则于彼起嗔,任意诽拨。既有成见在中,故不辨是理非理,而成虚妄颠倒之计执。若能除门户之见,于自宗无贪,于他宗无嗔,方能平心静气,唯依真理观察。由此始能速见真理断烦恼得解脱。自‘彼非彼生岂从他’等至此,破法我执竟。

120​

    慧见烦恼诸过患,    皆从萨迦耶见生,

    由了知我是彼境,    故瑜伽师先破我。

此下抉择人无我。此一颂显何故破我。萨迦耶见,如初地中释,即是我见。六地菩萨有智慧者,见贪嗔痴慢等烦恼,及其引生生死中三苦八苦无量诸苦之过患,皆由我见而起。由有我故,自他分别,趋乐避苦,利己损人。若无我执,则举世皆成大阿罗汉矣。既知我执为系缚之因,即知欲求解脱,应以此为下手处所——对治目标。然此我执,既非色法,不可椎之令破,如碎瓶瓮,亦不可拔之令出,如剜针刺。我执唯是自心,自心云何可以去除耶?以是之故,必须观察我如何生起,然后能知对治之法。如知人必饮食,始能长养,断其饮食,彼自然不能生存。长养我执者,即其所缘之我,‘我’为彼我执所缘之境,是彼所依。若能破我,坏其所依,我执即灭。故修行人,第一先破我。然佛亦不说毕竟无我,唯说非实有我。我若实有,我执即无法对治,解脱亦决不可得。若抉择究竟,知实无所执之我,即知必能得解脱矣。

121​

    外计受者常法我,    无德无作非作者,

    依彼少分差别义,    诸外道类成多派。

此下抉择我执所缘境。自此颂下五颂,破离蕴我为我执境。印度外道中,除断见外道而外,皆许业果通三世。断见外道,谓我与身俱存亡,等于说色蕴是我。其余外道,皆计离蕴我。以色身生不俱来,死不俱去,现见人死则躯体坏灭,故色蕴不能通三世。受等四蕴,对境则生,缘不会则不生,既非常住,亦不能通三世。故必有离蕴之我,以身为旅舍,从生至生,为造业受果之生。此一颂出诸外道计执。最基本者,为数论外道,其计执在抉择法无我时已述之。唯上文重在破其自性,此处重在破其神我,故更出其所计神我。彼所计神我,有五种条件:一、是受者,能享受苦乐。二、是常法,能通三世,常住不变。三、无喜忧暗三德。四、无作,遍一切处故。五、非作者,不造业故。其余胜论外道,计我有德,是作者,以及诸派外道,所计神我之条件,虽稍有差别,而谓离蕴、常住、有自在,则大体相同。

122​

    如石女儿不生故,    彼所计我皆非有,

    此亦非是我执依,    不许世俗中有此。

此一颂破常我。彼诸外道所计常我,皆非实有;以不生故,如石女儿。若常应不生,若生应无常也。况此所计之离蕴我,纵有亦非众生我执所依,以世间亦不许有具足此等荒谬条件之我故。

123​

    由于彼彼诸论中,    外道所计我差别,

    自许不生因尽破,    故彼差别皆非有。

此进破受者等差别也。彼各家外道论中,所计‘我’是受者非受者,是作者非作者,种种差别,由彼共许是常,常则不生,以‘不生故’为因,能尽破一切差别,皆不得成。要有‘我’方有差别,‘我’既不生,犹如兔角,何从论其长短黑白乎?

124​

    是故离蕴无异我,    离蕴无我可取故,

    不许为世我执依,    不了亦起我见故。

此就世间现见破也。我若即色蕴,则有形可见,我若即受等,则可以经验。若于色心之外求我,则不可得。是故无汝所执离蕴异体之我。世人不知神我种种条件者,亦起我执,可见神我非世人我执所依。

125​

    有生傍生经多劫,    彼亦未见常不生,

    然犹见彼有我执,    故离五蕴全无我。

此破伏救也。彼或救云:世人由他生曾习知神我故,因此亦缘神我而执我。此破彼云:如虫蚁等,亦怖畏死,可见傍生亦有我执。彼极愚痴,何尝见有常住不生之神我。若谓他生曾习,经傍生中多劫流转者,曾习亦应已忘失,何故皆执有我?可见我执非缘离蕴之我也。

126​

    由离诸蕴无我故,    我见所缘唯是蕴,

    有计我见依五蕴,    有计唯是依一心。

此下破即蕴我。佛弟子皆不许有实我,亦不许我执缘离蕴境起。唯犊子部,说我见缘不可说之实法,彼法不可说常、无常,不可说与诸蕴一、异,故名不可说。其余诸小乘,多说我见依五蕴起。有时在高险处,将欲倾坠,矍然而惊,谓:‘将无伤我?’是即执色蕴为我。有时谓我能感觉、设想、计划,我有智慧,即执受等蕴为我。如‘阿含’云:‘若诸沙门,若婆罗门,所起我见,皆唯见五取蕴。’彼即引此证五蕴是我。后见色蕴不通三世、三界,又断身肢时,我不成二;燃指之时,非我被烧,故色蕴非我。心能作业,为生死主,故唯许心为我。引经云:能调伏心即得生天,又云:调伏我得善趣,天即善趣,证明心是我见所缘。有部、经部、唯识及中观清辨派,皆许我执缘心法起。然受等四蕴中,前三有时间断,复不自在,故不许心所是我,唯许心王是我执依。又于识蕴中,前五识亦常间断,故唯许意识是我执依。于唯识宗,则说有第七识,缘第八识,执以为我。清辨则谓第六识恒常刹那相续,为前后世业感所依,为我执所缘。凡此皆‘即蕴我’也。此出计‘即蕴我’诸家之计,大别为二:一即五蕴我,二即一心为我。

127​

    若谓五蕴即是我,    由蕴多故我应多。

    其我复应成实物,    我见缘物应非倒。

此破即五蕴我。一、我即五蕴,蕴有五,我应成五,极不应理。二、小乘许五蕴是实有,我亦应成实有,然彼两派佛弟子,皆不许我实有,故不应理。三、我若实有,我见应非颠倒,以于实有者见为实有故。我见若非颠倒,因我见而起之贪嗔等,亦应非颠倒,是故成大过失。计一心为我亦犯此三过:一、心有多刹那我应成多,二、计心实有我亦应实有,三、我执缘实物应非颠倒,不可断除也。

128​

    般涅槃时我定断,    般涅槃前诸刹那,

    生灭无作故无果,    他所造业余受果。

更出即蕴过也。阿罗汉般涅槃时,灰身泯智,五蕴既断,我亦应断,先时实有,后时断无,应成断见。又凡夫五蕴,刹那生灭,我亦应刹那生灭,我有实体,则前我与后我体应各别,因此前我作事,后我不应忆,应无宿命通。又前我灭,业之作者已灭,不应后我受果。又若前我作业由后我受果,亦可此人作业,余人受果,均是异体故。

129​

    实一相续无过者,    前已观察说其失,

    故蕴与心皆非我;    世有边等无记故。

初句牒救,次句显已破,三句结非,四句出拔十四无记过。彼救云:前后我是一相续故无此作彼受之过。此答云:无自性可许假一相续,有自性相续不成,前抉择法无我时已说,故五蕴非我,心亦非我。又若说我与五蕴一,十四无记应不得有。十四无记者,有十四事,不应记别,谓世界有边耶?无边耶?亦有边亦无边耶?非有边非无边耶?世界常耶?无常耶?亦常亦无常耶?非常非无常耶?佛灭度后有耶?无耶?亦有亦无耶?非有非无耶?我与身一耶?我与身异耶?此十四问,外道问佛,佛置不答。其所问世界,意在神我,神我本无,何由分别常无常等?若直答彼言,如汝神我本来无有,何由说常无常?则彼又坠断见。故佛不答,令其自知谬执,生起惭愧;根机成熟始可为说无我。我非实有,故不可说实有与蕴一异之我。出世法中,执实有如来,亦是颠倒,‘中论.观如来品’所释,故亦不可说汝如来般涅槃后实有实无。如根机成熟者,亦可为说无我之义,如龙军论师答国王问。国王问龙军:我常无常?龙军转问王:大王宫中橘树之果,为酸为甜?王谓我宫本无橘树,何以说其酸甜?论师答云:本来无我,何以说常无常耶?王因此悟入。故佛不答此十四问者,以其问不应理,其机复不应答故。如‘四百论’云:或谓佛不答此十四问,非一切智;此十四问不应答,佛即不答,正足见是一切智。此十四无记,小乘共许。正量部中,比丘若说此十四句,即应驱摒,尤垂为厉禁。今若说即蕴是我,即非不可记也。

130​

    若汝瑜伽见无我,    尔时定见无诸法,

    若谓尔时无常我,    则汝心蕴非是我。

小乘共许修行真见道时,于苦谛四相中,见法无我。若五蕴是我,应见无五蕴。然汝许五蕴有自性,见无五蕴,应是断见。若谓见道所见无我,乃见无外道所执常我,非见无五蕴。则我执所缘之境,应是常我,而非五蕴或识蕴也。

131​

    汝宗瑜伽见无我,    不达色等真实义,

    缘色转故生贪等,    以未达彼本性故。

若如汝所许修行人证见道时,见无‘常我’,则与色等无关,以未达色等真实性故,仍应缘色等起烦恼,然真见道时不应起烦恼,是故非理。

132​

    若谓佛说蕴是我,    故计诸蕴为我者,

    彼唯破除离蕴我,    余经说色非我故。

133​

    由余经说色非我,    受想诸行皆非我,

    说识亦非是我故,    略标非许蕴为我。

上二句牒小乘引经难,后六句释通。‘阿含’云:若诸沙门,若婆罗门,所有我执,当知皆缘五取蕴起。彼引此以证,佛说五蕴是我。说五蕴非我,有违经失,如何会通?此释云:佛说我执缘五蕴起,唯为破外道离蕴有之计执。余处经复云色非我受非我等,可见佛说我执依蕴起,非许我即五蕴。上文但为略标,故总云我执依蕴起,未加简别,余处方广释也。

134​

    经说诸蕴是我时,    是诸蕴聚非蕴体,

    非依非调非证者,    由彼无故亦非聚。

此一颂纵破也,初句纵,次句夺,末二句进破蕴聚亦非我。纵许经说诸蕴是我,亦唯应指诸蕴和合积聚假体为我,非说一一蕴自体,以有上说诸过故。然经又说,我自为皈依,能调伏我则生善趣,我作善恶我为证者。汝计实有所依所调及能证者,彼蕴聚无体,唯假和合,非是实有,故蕴聚亦非我。

135​

    尔时支聚应名车,    以车与我相等故。

    经说依心诸蕴立,    故唯蕴聚非是我。

上二句破伏救。彼若救云:诸蕴聚积,即成实我可为证者等。此难彼云:若积蕴即成我,积车之支分,如轮轴辕辖等,堆叠一处,应即成车,二相等故。下二句带出自宗,谓经说我依五蕴,应唯许依五蕴聚积假立为我,非五蕴即我,不可以所依作能依故。

136​

    若谓是形色乃有,    汝应唯说色是我,

    心等诸聚应非我,    彼等非有形状故。

初四字牒彼救,下破。若谓聚积非车,车形是车;蕴聚非我,聚形是我;形要色蕴乃有,汝应唯说色蕴是我,余诸蕴皆非我,以彼诸蕴无形状故。

137​

    取者取一不应理,    业与作者亦应一。

    若谓有业无作者,    不然离作者无业。

汝许我造业,能取诸蕴,我为能取,蕴为所取。我与蕴一,是取者与所取为一,作者与所作业应为一,陶师与瓶盆亦应为一。因果则乱。且我亦不许‘无能作之我,唯有所作之业’,以离作者,无所作业故。业及作者,唯是相互观待,假名为业,假名作者,一坏则俱坏故。

138​

    佛说依于地火水、    风识空等六种界,

    及依眼等六触处,    假名安立以为我。

139​

    说依心心所立我,    故非彼等即是我,

    彼等积聚亦非我,    故彼非是我执境。

此出自宗许假立我破即蕴我,如‘宝积经.父子相见会’云:造业受果之我,依六界六触处及十八意近行等假名安立。说依心心所安立为我,非心心所一一法即我,亦非心心所之积聚即我,故心心所若总若别,皆非我执所缘境。

140​

    证无我时断常我,    不许此是我执依,

    故云了知无常我,    永断我执最希有,

若汝不许常我是我执依,唯许五蕴是我执依,又云见道时断常我,即断依五蕴而起之我执,是诚从来未有之荒谬理论也。

141​

    见自室壁有蛇居,    云此无象除其布,

    倘此亦能除蛇畏,    噫嘻诚为他所笑!

此喻显可笑也。畏室有蛇,知室无蛇,方能除怖。若但为说无象,云何除彼怖蛇之念?若说无象,欲除畏蛇之心,是诚世间可笑之事。蛇喻依五蕴执我,象喻依常我执我;为除依蕴我执,而断除离蕴常我,药不对症,同一可笑也。

142​

    于诸蕴中无有我,    我中亦非有诸蕴,

    若有异性乃有此,    无异故此唯分别。

此一颂破相依也。谓若我依五蕴有,我应在蕴中,如人在帐中;五蕴依我有,应五蕴在我中,如果在器中;我与蕴应有各各异体可见。今蕴中无我,我中无蕴,觅之了不可得。若各有异体性,乃有此相依之事,如茶杯依桌,今无异体,故所谓相依,唯是虚妄分别也。

143​

    我非有色由我无,    是故全无具有义,

    异如有牛亦如色,    我色俱无一异性。

此破相属也。若谓有我色蕴等为即蕴者,此亦不然。我尚且无有,彼云何能具有他法如五蕴等?且纵许我能有五蕴,为如人有牛之有?为如人有好颜色之有?如人有牛,则我与五蕴异体;如人有好颜色,则我与蕴一体异体俱不可说,如上已破,故不应说以我有蕴为即蕴。

144​

    我非有色色非我,    色中无我我无色,

    当知四相通诸蕴,    是为二十种我见。

145​

    由证无我金刚杵,    摧我见山同坏者,

    谓依萨迦耶见山,    所有如是众高峰。

此总结我执数也,我非有色者,谓非蕴属我也。色非我者,谓蕴非与我一体也。色中无我者,谓我非依蕴也。我无色者,谓蕴非依我也。如是四相,通于五蕴,故有二十种我见。此唯就世人说也。若就外道说,加离五蕴我,应有二十五种我见。无明地上我见之山,日日增长。依我见山,分出此二十高峰。见道之时,由证无我,以金刚智杵,摧我见山,此二十见如众高峰,亦同时摧坏。

146​

    有计不可说一异,    常无常等实有我,

    复是六识之所识,    亦是我执所缘事。

此出犊子部等计也。彼计我是实有,不可说常无常等,亦不可说与蕴一异。以许前五识亦起我执,故谓彼是六识俱缘之境,亦即我执所缘境。

147​

    不许心色不可说,    实物皆非不可说,

    若谓我是实有物,    如心应非不可说。

此一颂破我是实有,应非不可说,‘俱舍.破我品’注中有广破文,此但略破。汝所计我应非不可说,汝许是实有故,如汝许色心等实,不许色心等是不可说,许我实有应亦非不可说也,喻如心等。

148​

    如汝谓瓶非实物,    则与色等不可说,

    我与诸蕴既叵说,    故不应计自性有。

此一颂立我是假有。汝所计我非自性有,不可说与蕴一异故,如瓶,汝许与色等不可说一异,亦许非实有。

149​

    汝识不许与自异,    而许异于色等法,

    实法唯见彼二相,    离实法故我非有。

汝许识蕴是实法,不与自体异,就是即蕴。又许异于色等法,就是离蕴。实法唯有即蕴离蕴二相。汝所执我,即蕴离蕴,上文俱已破讫,离实法二相,故我非有。

150​

    故我执依非实法,    不离五蕴不即蕴,

    非诸蕴依非有蕴,    此依诸蕴得成立。

结出自宗。由上已破诸计,故知我执所依,必非实法,非离蕴,非即蕴,非依蕴,非蕴所依,非能有诸蕴。唯有依诸蕴积聚,假有之我,为我执所依。

151​

    如不许车异支分,    亦非不异非有支,

    不依支分非支依,    非唯积聚复非形。

此以车喻显七相推求,我不可得。车喻我,车之支分,车箱车轴等喻五蕴。依箱轮轴等,假立为车。一、不许车异支分者,喻不许离蕴我,离箱轮轴等,车不可得故。二、亦非不异者,谓车与轮轴等亦非完全是一,喻不许我与蕴一。车与轮轴一,车体应成多,故不应理。三、非有支者,谓若车有实体即不能有轮轴等,非实有车才能有轮轴。喻无实我能有五蕴。四、不依支分者,谓无实车依于轮轴,喻无实我依于五蕴。五、非支依者,谓非有实车,为轮轴所依,喻无实我为五蕴所依。六、非唯积聚者,非唯轮轴纵横堆积一处,便生车体,喻非五蕴聚积,便生实我。七、非形者,谓非唯轮轴积聚有如是形,便为实车;喻非五蕴和合形相,便为实我。此七相中前五相,前已破讫。后二相前唯略破,下当广释。

152​

    若谓积聚即是车,    散支堆积车应有,

    由离有支则无支,    唯形为车亦非理。

上三句破积聚,下一句破形。初句牒彼计,次句显非理。第三句破计支分实有。若谓轮轴积聚即是车,以车箱轮轴等支分,散乱堆积,应即成车,然实不尔,故不应以积聚名车。彼转计云:散乱积聚之轮轴等,虽不名车,然是车之支分,车虽无,车之支分有。此答彼云:若尚无车,云何得有车之支分,如无有人,云何得有彼人之支分乎?能有所有,相待而立,若说支分,必有整体。若人生平从未见车,未见车之图形,亦从未闻人说车之形状,彼见轮轴等时,必不能知即是车之支分,唯见轮为圆圈,轴为长棍,各为另一整体之物,与车无关也。有支者,即整体,谓能有支分故。由无有支则亦无支,故计唯支积聚为车不应道理。唯形为车亦非理者,总显其非,次当广释。

153​

    汝形各支先已有,    造成车时仍如旧,

    如散支中无有车,    车于现在亦非有。

若许以形为车,此形为各各支分之形?为支分积聚之形?是各各支分之形者,为是支分之原形?为在积聚后有新形耶?若许此形依未积聚前各各支分原形,即是此颂所破。汝所计为车之形,若各各支分中,未积聚前已有,先应可见。然未成车时,轮唯是轮形,无有车形,轴唯轴形,亦无车形。如是一一支分,皆无车形。造成车时,各各支分形仍如旧,汝此车形,从何而得?故知此车非有。

154​

    若谓现在车成时,    轮等别有异形者,

    此应可取然非有,    是故唯形非是车。

此破转计,依积聚后之各各支分新形有车也。上二句牒彼计,第三句出过,第四句结破。若谓车成时,即轮轴等积聚时,各各支分,有异于未积聚时之形状生起,即以此新形为车者;若有此异形应可见。然此积聚之支分,与散置之支分,实无异形可得。既无实车形可得,故不应说以形为车。

155​

    由汝积聚无所有,    彼形应非依支聚,

    故以无所有为依,    此中云何能有形?

此破依支聚之形为车也。若汝许此形依轮轴等之积聚,不依各各轮轴者,亦有过失。汝许积聚即是假法,无所有,不可得,无实体性。以车若实有,所依之形亦应实有,实有之形,不应依假有之积聚。若积聚是假,依彼之形亦应假,依形之车尤应是假,今谓依积聚假法而有形,依此形而有实车,显见其不可也。

156​

    如汝许此假立义,    如是依于不实因,

    能生自性不实果,    当知一切生皆尔。

此依彼转计出自宗因果假立义也。上来已破若谓形是实有,不应依假有之积聚。彼转计云:我若许此形是假,应可依假积聚而有。此答彼云:若许依假积聚,有假车形,依此假形而有假车,是即同我所许。依无自性不真实之假因,生无自性不真实之假果,一切法皆假,即一切形皆可许有,一切法生起之因果,皆可如是成立也。

157​

    有谓色等如是住,    便起瓶觉亦非理,

    由无生故无色等,    故彼不应即是形。

此对小乘破彼计依极微有形也。有谓,指小乘人言。彼云:色等四大极微。如陶师所造之形安住,便能令人生起瓶觉。众生见此形,便知此是瓶。若击为碎片,则不名瓶。可见所谓瓶即指积聚之形。此破彼云:由前破自性生时所说之理,已知无实有自性之色等极微。实色尚不可得,更无实形,故彼瓶不应即是色等极微积聚之形。

158​

    虽以七相推求彼,    真实世间俱非有;

    若不观察就世间,    依自支分可安立,

159​

    可为众生说彼车,    名为有支及有分,

    亦名作者与受者,    莫坏世间许世俗。

此二颂显不坏世俗谛。虽以七相推求车之自性,真实理中无,世间现见中亦无;然若不观察自性有无,唯就世间名言共许,依轮轴等支分,仍可假名安立为车,为众生说此是车。对于轮轴等支分,亦可说彼为有支或有分。就其有作用言,亦可名作者。就其为作用之对象言,亦可名受者。我许假名安立,本来不违世间,因汝执有自性,始以真理观察见自性空。若汝谓性空坏世间世俗者,其咎在汝,不在我也。然性空实不坏世间世俗,如执有自性,始违世间,故我今劝汝莫坏世间所共许之世俗谛也。

160​

    七相都无复何有?    此有行者无所得,

    彼亦速入真实义,    故如是许彼成立。

上三句显达性空胜利,末句显不坏假有。既以七相推求,皆无车可得,所执有自性之车,复何所有?此自性有之法,修中观行者既七相求之都无所得,彼行者由无所得故,即速悟入缘生性空之真实义。以如是胜利故,行者当依此观察性空。又由于观察缘起性空时,唯观察自性之有无,故就世间亦许彼一切因果成立。

161​

    若时其车且非有,    有支无故支亦无,

    如车烧尽支亦毁,    慧烧有支更无支。

此特对小乘破其转计也。以彼虽知车无自性,实执未除,仍执轮轴应实有。如将车拆卸,仍有轮轴可得。此轮轴不可即执为车之支分,其理如前已说。观待有支,始名为有支之各各支分,整体既无,即无整体之各部。如烧车尽,轮轴亦无;于慧火观察,既无整体之实车,即无各部之实轮轴也。

162​

    如是世间所共许,    依止蕴界及六处,

    亦许我为能取者,    所取为业此作者。

此以法合喻也。如上依世间共许,许有依轮轴假安立之车;今亦依五蕴等,许有假安立之我,对所取五蕴,名能取者。若以业为所执,此我观待所取业,亦名能取者。若以业为所造,此我观待所造业,亦名能作者。

163​

    非有性故此非坚,    亦非不坚非生灭,

    此亦非有常等性,    一性异性均非有。

以我无自性故,不可说坚、不坚、亦坚亦不坚、非坚非不坚(坚即常义)。如是生灭、常无常、一异等性各各四句,亦均非有,以无自性故。所谓生灭等,指有自性之生灭,假生灭仍许有也。有自性之生,即是常,有自性之灭,即是断。以无自性故,生灭断常等均不可执,故不落一切边执也。

164​

    众生恒缘起我执,    于彼所上起我所,

    当知此我由愚痴,    不观世许而成立。

众生无始恒缘彼无自性之假我,起实我执,于彼所属之法,起我所执,如于五蕴执为实有我之五蕴是也。须知此我乃由愚痴,未观察自性有无,唯依世间共许,执为实有也。

165​

    由无作者则无业,    故离我时无我所,

    若见我我所皆空,    诸瑜伽师得解脱。

此所执我所,由无我故,彼亦应无,以无作者则无所作业故。若见我我所皆空,如证初果时,自知往昔所执皆是颠倒,由是不复造业,断流转因,到生死边,故得解脱。

166​

    瓶衣帐军林鬘树、    舍宅小车旅舍等,

    应知皆如众生说,    由佛不与世诤故。

此颂列举一切聚积假物,世许有者,佛亦许有。瓶为泥聚,衣为缕聚,林为木聚,鬘为珠聚等,其整体与支分,均观待而有。自性虽空,作用不无。佛随顺世间,世间说瓶,佛亦说瓶,不说泥聚。众生说衣,佛亦说衣,不说缕聚。唯众生执实,佛见假有,是不同耳。故知佛不破世间,中观亦不破世间,若世间皆见有外境,而不许有外境,乃坏世间也。

167​

    功德支贪相薪等,    有德支贪所相火,

    如观察车七相无,    由余世间共许有。

此颂显观待假有,一切可许。功德谓差别相,其所差别之物,谓之有德。第二句有字,通于下支字及贪字。有支谓整体,有贪谓起贪之有情。如是德与有德,支与有支,贪与有贪,能相与所相,能烧与所烧,皆观待假立。若求其自性,如观察车之自性,七相观察,皆无自性。若不观察,由世间共许,皆可许有。

168​

    因能生果乃为因,    若不生果则非因;

    果若有因乃得生,    当说何先谁从谁。

此显因果相待假立。待果成因,待因有果。此因果二法,若有自性,为因从果有耶?为果从因有耶?若先唯有果,复何待于因?若先唯有因,云何能生果?且无果之时,因为谁之因乎?

169​

    若因果合而生果,    一故因果应无异,

    不合因非因无别,    离二亦无余可计。

若因果有自性,为因果合在一时一处而生果,为因果不同时不同处而生果?若因果合,同在一时一处,则因果成为一体。若因果不合而生,则互无关系,他处他时之种,亦能生此处此时之芽,则因与非因无别。除合不合而外,更无第三种方式。若计因果一分合一分不合,合之一分有合生之过,不合一分有不合生之过,亦不成也。

170​

    因不生果则无果,    离果则因应无因,

    此二如幻我无失,    世间诸法亦得有。

此明自宗所许因果。外人问云:汝中观因果云何立耶?答云:离因无果,离果亦无由立因,我许此因果二法,唯观待假立,如同幻事。不执有自性,故我无汝所犯诸过失,而世间因果亦得不坏。

171​

    能破所破合不合,    此过于汝宁非有?

    汝语唯坏汝自宗,    故汝不能破所破。

172​

    自语同犯似能破。    无理而破一切法,

    故汝非是善士许,    汝是无宗破法人。

此外人反难也。汝今破我所立因果,以合不合征难,我今亦以此二端征汝。汝能破之理,与所破之因果,为合,为不合?若合则能破所破成一,云何汝能破我?若不合,则亦不能破。若不合而能破,则一切能破一切,故不应许。此合不合之过,若于我有,汝岂非有?汝语既自犯过,故不能破我,唯坏汝自宗,自堕负处。如两造诤讼,原告说被告之过,若所说不实,原告当堕负处。汝中观破我之语,同犯合不合过,故是似能破,不能破所破之因果也。汝既无能破之理,而谤一切法皆空,故非一切有正知见善士所许。汝自不立宗唯破他所立法,故是无宗破法之人。无理之义,复有别释。谓汝说合则因果成一,不合则因果混乱,此说无理。以现见诸法不必相合而有因果,如磁石吸铁,在磁力所及范围内,即能相吸,非相合而吸,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相吸也。又眼见色,眼力所及则见,非眼色合而见,亦非一切不合者皆见也。因能生果,亦犹如是,非合而生,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生,能生者则生也。

173​

    前说能破与所破,    为合不合诸过失,

    谁定有宗乃有过,    我无此宗故无失。

此答彼难也。汝前说能破所破合不合诸过,要于立有自性之宗,乃有此过。以汝执有自性因果,乃可以合不合之理观察。若我于能破所破,并不执有自性,故不可以合不合观察,即无此过。以假立能破,破假所破,破之作用得成,亦无合不合过也。

174​

    如日轮有蚀等别,    于影像上亦能见,

    日影合否皆非理,    然是名言依缘生。

此一颂以喻显无自性之因果,虽不可说合不合,而因果得成。如日蚀时,水中日影亦蚀;日上有黑点,水中日影亦有黑点。如是因果宛然,而不可说日与水中之影是合非合。由世人皆知水中日影是假法故,共许此影依空中之日、地上之水等诸缘而生,亦不征求其合不合也。

175​

    如为修饰面容故,    影虽不实而有用,

    如是此因虽非实,    能净慧面亦达宗。

此一颂喻显假法亦有作用也。如镜中人影虽假,然对镜者可依此自见净秽,修饰其面,故假影亦有作用。因此之故,我此能破之因,虽非实有自性,然能令众生去无明垢,净空慧面,亦能令达无自性宗。能破所破虽俱无自性,然此能破,有能破彼所破之作用也。

176​

    若能了因是实有,    及所了宗有自性,

    则可配此合等理,    非尔故汝唐劬劳。

此反显外不能难我也。能了宗者为因,依‘所作性’了‘声无常’,故能了即因,所了即宗也。了谓通达,由因之力,能立能破,通达彼宗为成不成也。若我能破之因,与所破汝之宗,有自性者,始可配此合不合之理而难我。非尔者,谓我不执有自性也。我不执有自性,汝以合不合之理为破,不能破我,徒劳无功也。

177​

    易达诸法无自性,    难使他知有自性,

    汝复以恶分别网,    何为于此恼世间?

此诘外人何故舍易就难故恼世间也。我说诸法无自性,有汝共许之同法喻,易于使汝通达。如我说五蕴无自性,缘生故,如幻梦水月等。此所举喻,汝亦许是缘生无自性也。汝说诸法有自性,则难使我通达,以我不许一法有自性,决无同法喻故。如汝说五蕴有自性,缘生故,因有违宗之失。同喻亦不可得。任引何法为喻,皆同所立,我不许何法有自性也。众生由执有自性故,流转生死,汝复患众生系缚不坚,更立诸法有自性之计执,以恶见之网恼乱世间。若有自性之说,易于成立,汝为避难就易,犹有可说。今无自性之理易晓,有自性之说难达,汝何苦以此恼世间耶?

178​

    了知上说余破已,    重破外答合等难,

    云何而是破法人?    由此当知余能破。

此总结也。上说,谓上来所说破人我法我之文。余,谓观因果合不合之文。一解:上说,即指余破,谓彼二我之余,即破因果文。重破外答,谓观‘能破所破合不合’以下一段之文。彼谓中观是破法人,此答彼云:龙树、月称破汝邪分别于无自性法中执实有法,亦许缘起因果,并非唯破他人所见真实有法,自无所立,云何是破法人耶?上三句总结上文,下一句例破也。余法能破者,谓了知上文已尽破彼执,当知余有如是执者,此理亦能破也。一解,余能破,谓了知上文所说之理,龙树余处所说能破理由,亦如此应当了知。破人我法我竟。

179​

    无我为度生,    由人法分二;

    佛复依所化,    分别说多种,

180​

    如是广宣说,    十六空性已,

    复略说为四,    亦许是大乘。

此下结出自宗真实义。无我即无自性。达无我理,则能出生死,佛为度生,故说无我。无我之理唯一,以所依不同,分为人无我法、无我二种;复依所化之机,有乐广者,则开为十六空,或有乐处中者,又略说为四种空。‘大般若经’说此十六空即是大乘。须菩提问云何是大乘,佛答十六空即是大乘也。

181​

    由本性尔故,    眼由眼性空,

    如是耳鼻舌,    身及意亦尔,

182​

    非常非坏故,    眼等内六法,

    所有无自性,    是名为内空。

此下别释十六空,此释内空也。内谓六根,内身所摄法,空谓无自性。此六根空性,本来如是,如火之热性,不由造作,佛亦不过为众生说明空性,并非空之造作者。眼自性空者,由眼之自性,本来是空,不可诘其何故空也。由无自性故非常,本来性空,非后断灭始空,故亦非断。非坏即非断也。

183​

    由本性尔故,    色由色性空,

    声香味及触,    并诸法亦尔,

184​

    色等无自性,    是名为外空。

此释外空也。外谓外六尘,余文如前可知。

    二分无自性,    是名内外空。

此释内外空也。内外谓六根依处粗分色法,是内外二分所摄故。

185​

    诸法无自性,    智者说名空,

    复说此空性,    由空自性空,

186​

    空性之空性,    即说名空空,

    为除执法者,    执空故宣说。

此释空空也。上空字指诸法无自性理,下空字谓彼自性空也,佛说一切法空,众生由执法习气故,既舍执法,转而执空。佛说执空名不可化者,然以大悲故,于不可化者,仍巧为施化,为说空空。此乃特对执空性实之众生而说,非对一切众生说也。

187​

    由能遍一切,    情器世间故,

    无量喻无边,    故方名为大。

188​

    由是十方处,    由十方性空,

    是名为大空,    为除大执说。

此释大空也。大谓十方。十方名大,有三义:一、遍一切情器世间故;二、修四无量时,尽缘十方众生,以为无量之喻故;三、无边际故。执方者,如外道胜论师,以实、德、业、大有、同异、和合六句摄诸法。初实句义有九法:谓地、水、火、风、空、时、方、我、意。彼执方为实有,此说大空,对彼说也。

189​

    由是胜所为(去声),涅槃名胜义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是名胜义空,

190​

    为除执法者,    执涅槃实有,

    故知胜义者,    宣说胜义空。

此释胜义空也。胜义即涅槃,是最殊胜所希求果,故是胜所为。又为最殊胜智之所知故,或为所知法中最殊胜者故,名曰胜义。众生触处起执,闻真如空性,名曰涅槃,又执涅槃实有,故佛对彼说胜义空。此中观与唯识不同处,唯识则不许圆成实无自性也。

191​

    三界众缘生,    故说名有为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说名有为空。

此释有为空也。此处所说有为,指三界有漏法。缘生法皆名有为。众生执三界实有,故为说空。

192​

    若无生住灭,    是法名无为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说名无为空。

此释无为空也。生住灭为有为三相,无有为相,即是无为。    有为有作用,自性尚空;无为无作用,宁不空耶?

193​

    若法无究竟,    说名为毕竟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是为毕竟空。

此释毕竟空也。究竟名为边际,常究竟、断究竟,即常边断边,毕竟即无二边,即是中道。中道亦无自性,名毕竟空。

194​

    由无初后际,    故说此生死,

    名无初后际,    三有无去来,

195​

    如梦自性离,    故大论说彼,

    名为无初际,    及无后际空。

此释无际空也。无际即生死,生死无初际后际故。三有即生死,无际故无去来。大论即‘大般若经’。解除众生过失,救护众生,名之为论,以此义故,论亦摄经。生死自性空,即无际空。

196​

    散谓有可放,    及有可弃舍,

    无散谓无放,    都无可弃舍;

197​

    即彼无散法,    由无散性空,

    由本性尔故,    说名无散空。

此释无散空也。诸法真理,本无可取舍,故名无散。

198​

    有为等法性,    都非诸声闻,

    独觉与菩萨,    如来之所作。

199​

    故有为等性,    说名为本性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是为本性空。

此释本性空也。有为无为等法之本性,即彼诸法之空性。以非证空性者之所造作,故曰本性。

200​

    十八界六触,    彼所生六受,

    若有色无色,    有为无为法,

201​

    如是一切法,    由彼性离空。

此释一切法空也。十八界等,举一切法之例也。彼所生六受,谓六触所生受。无色,谓心法及不相应行法也。离,谓无自性也。

    变碍等无性,    是名自相空。

此总标自相空也。自相谓诸法别相,如色之变碍相等。

202​

    色相谓变碍,    受是领纳性,

    想谓能取像,    行即能造作,

203​

    各别了知境,    此为识自相。

    蕴自性谓苦,    界性如毒蛇,

204​

    佛说十二处,    是众苦生门。

    所有缘起法,    以和合为相。

此下别释自相。此三颂是境上诸法,谓五蕴别别自相,及蕴、界、处、缘起相也。

205​

    施度谓能舍,    戒相无热恼,

    忍相谓不恚,    精进性无罪,

206​

    静虑相能摄,    般若相无著,

    六波罗密多,    经说相如是。

207​

    四静虑无量,    及余无色定,

    正觉说彼等,    自相为无嗔。

208​

    三十七觉分,    自相能出离。

    空由无所得,    远离为自相。

209​

    无相为寂灭。    第三相谓苦、

    无痴诸解脱,    相谓能解脱。

此五颂是行上诸法。无罪,谓止恶修善。能摄,谓能摄持心,摄持功德。无嗔为诸定自相者,以有嗔尚不能得初禅故。空等三解脱门:空以本无所得、自性远离为相,无相以无戏论分别为相,第三无愿解脱门,以知三界苦及无颠倒执乐之愚痴为相。八解脱以能解脱禅定等障为相。

210​

    经说善决择,    是十力本性;

    大师四无畏,    本性为坚定;

211​

    四无碍解相,    谓辩等无竭。

    与众生利益,    是名为大慈。

212​

    救护诸苦恼,    则是大悲心。

    喜相谓极喜。    舍相名无杂。

213​

    许佛不共法,    共有十八种,

    由彼不可夺,    不夺为自相。

214​

    一切种智智,    现见为自相,

    余智为少分,    不许名现见。

此五颂为果上诸法。极喜,谓见众生乐最极随喜。无杂谓不杂贪嗔,刀割香涂憎爱不起。了达一切法之智,名一切智智,以于一切法真俗二谛一时悉见为相,故名现见一切法。余声闻菩萨之智,唯见少分,不名现见也。

215​

    若有为自相,    及无为自相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是为自相空。

此结自相空也。上说诸法,若蕴等有为法,若三解脱门等无为法,其自相各各自性空,名自相空。

216​

    现在此不住,    去来皆非有,

    彼中都无得,    说名不可得。

217​

    即彼不可得,    由彼自性离,

    非常亦非坏,    是不可得空。

此释不可得空也。不可得者,谓有为三相三世不可得,现在不住不可得故,过去已灭未来未生皆非有故。即此‘不可得’,亦自性空,名不可得空。

218​

    诸法从缘生,    无有和合性,

    和合由彼空,    是为无性空。

此释无性自性空也。众缘和合所生法,无和合实性,名为无性。和合诸法即由和合诸法本性空,名无性自性空。释十六空竟。

219​

    应知有性言,    是总说五蕴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说名有性空。

此下释四空,此释有性空也。有性为有为法,谓五蕴等有作用法。

220​

    总言无性者,    是说无为法,

    彼由彼性空,    名为无性空。

此释无性空也。无性谓无为法,无作用故。

221​

    自性无有性,    说名自性空,

    此性非他作,    故说名自性。

此释自性空也。诸法之无自性,本来如是,非他所作,故亦名自性,对他言自故。即此诸法自性,亦无有自性,名自性空。

222​

    若诸佛出世,    若佛不出世,

    一切法空性,    说名为他性,

223​

    实际与真如,    是为他性空。

此释他性空也。他者,对生死言。不达空性故流转生死。诸法空性,离于生死,名为他性。宇宙真理,恒常如是,有佛不增,无佛不减,佛但为说明者,而非造作者。以诸法性,常如其性,真实不虚,故名实际,亦名真如。空性亦空,名他性空。此四空即摄上十六空也。

    般若波罗密,    广作如是说。

总结此空理,乃‘大般若经’中,佛金口亲宣也。

224​

    如是慧光放光明,    遍达三有本无生,

    如观掌中庵摩勒,    由名言谛入灭定。

此总结六地慧度殊胜也。庵摩勒果略似橄榄。掌中观果,喻现前亲证。如是者,由上观察二无我理,菩萨亲证诸法无生之慧,如日舒光,遍照一切,如观掌中之果,现见诸法真如,即入灭定。然于真空中,亦无灭定可入,故此乃由名言谛入灭定也。

225​

    虽常具足灭定心,    然恒悲念苦众生。

此显悲心殊胜,虽常具亲证真如之智慧,然悲念众生,不堕断灭,不常住灭定中,仍要出定作利生事业也。

    此上复能以慧力,    胜过声闻及独觉。

此颂显七地慧胜二乘,以六地所证,与七地能胜声、缘之慧,作亲因故。此上,谓此六地以上也。

226​

    世俗真实广白翼,    鹅王引导众生鹅,

    复承善力风云势,    飞度诸佛德海岸。

此喻显六地名现前之因也。现前者,谓六地菩萨有大力,能速成佛,一切佛法速现前故。真实,谓通达甚深诸法真理之智慧。世俗者,谓一切广大福德资粮。此二资粮,喻如二翼。鹅王喻六地菩萨。广白翼者,广喻福慧无量,白喻无垢也。善力风云,喻度生大愿,及一个半阿僧祇劫所积福德资粮。菩萨由具此二资粮故,速能飞度佛功德海,而达佛果。